第295章 真相大白_寒窗十年,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雕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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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真相大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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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人的身体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一袋被人丢弃的垃圾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呻吟,只是蜷缩在那里,像一条死狗。

法海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到山道旁,在一块青石上坐下。他将禅杖靠在身边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山风吹过,吹动他残破的白色袈裟,猎猎作响。他的眉头紧锁,嘴唇微微翕动,念诵着超度的经文。

那些经文从他唇间吐出,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,在晚风中扩散开去。

不是为那道人,那道人手上沾了血,身上的罪孽还没有洗干净,他还不够格被超度。

法海念诵的经文,是给那四道消散的魂魄的,是给他自己听的,也是给这山间的草木鸟兽、给这天地间的万物听的。

经文念了三遍,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

那霞光很美,橘红色、金黄色、淡紫色交织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匹锦缎。

他忽然想起紫竹林中白素贞为产妇挡雨的情景,那时也是这样的黄昏,雨停了,霞光从云缝中洒下来,落在她沾着雨水的白衣上,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
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慈悲的,赠珠,放过,转身离去。他以为自己是在度化妖物,让它们向善。

可今日他才明白,他度化的从来不是妖,而是他自己的虚荣。他放过的也不是白素贞,而是他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。

他以为自己是高僧,是金山寺的骄傲,是斩妖除魔的标杆。他以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,因为他是法海,他修行数十年,佛法精深,不会错。可今日,那个书生用一根手指,就将他所有的“以为”打得粉碎。

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他低声重复着沈清砚说过的话,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他活了几十年,降妖无数,从未遇到过对手。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巅峰,以为自己的佛法足以镇压一切妖魔,以为自己的信念坚如磐石。

可今日,那个书生只用了一指,就让他的佛法溃散,让他的信念崩塌,让他看清了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。

那团淡金色的光芒,纯净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,不是佛光,不是道气,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纯粹、都要强大。

那个书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书生若是想杀他,他今日必死无疑。可那书生没有。他给他看了证据,给了他解释的机会,甚至在最后,还将道人交给他处置,给了他一个挽回颜面的台阶。

法海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佛珠。

那串佛珠是他随身佩戴多年的法器,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梵文,曾经附着着浓厚的佛光。

可此刻,佛珠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,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。他看着那些珠子上残留的、隐隐约约的黑气,那是方才他从厉鬼身上剥离禁制时沾染上的。

那黑气阴冷、粘稠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,与他体内的佛光格格不入,正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的灵力。

他没有驱散那黑气,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。

那是他偏听偏信的证据,是他险些铸成大错的物证。

他留着它,提醒自己,法海,你也是人,你也会犯错,你也会被蒙蔽,你也会被自己的执念牵着鼻子走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只蜘蛛精的脸。

那是一个老法师,慈眉善目,手持佛珠,端坐在山中的亭子里。

他路过那座亭子时,感受到了妖气,便不由分说地出手,将那只蜘蛛精收了,镇压于亭下。

那老法师凄厉的哭喊声犹在耳畔:“佛荫在上,我修行数百年不曾害人……大师!大师!您不能这样对我啊……”

他当时充耳不闻,只觉得妖就是妖,妖言惑众。

他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功德,一只妖物,竟敢伪装成佛门弟子,招摇撞骗,罪不可赦。

可今日,他听了沈清砚的话,忽然觉得那蜘蛛精与他方才遇见的道人是何其相似,只不过一个是妖身,一个是人身。他信了人,却收了妖。

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否错了。也许那蜘蛛精真的是一只心存善念、受了佛荫才化形的妖,也许它真的从未害过人,也许它在亭中修行,不过是想离佛祖近一些,也许它只是想在阳光下多待几年。

可他不由分说地收了它,断了它的修行,毁了它的道行,将它镇压在那暗无天日的亭子下面。

法海睁开眼睛,看着手中那串佛珠。佛珠上的黑气又浓了一分,像是那蜘蛛精的怨念跨越了时空,缠绕上他的手腕。

他忽然想,自己这些年四处降妖,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妖,又有多少是被他冤枉的?

他修行数十年,自认为斩妖除魔,却不知自己斩的到底是什么。

是那些害人的妖魔,还是他自己心中的恐惧?是他对妖类的偏见,还是他对自己修行的执着?
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今日之后,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。

他必须要重新审视自己的降妖之路。

不能再偏听偏信了。不能再带着偏见去看待每一个妖物了。不能再被自己的执念蒙蔽双眼了。

他要学会分辨,分辨善恶,分辨好坏,分辨哪些妖该收,哪些妖不该收。就像那位书生说的,若是执念太重,不分青红皂白,见妖就收,见人就信,那就不是功德,而是罪孽了。

法海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
他将禅杖握在手中,走到道人身边,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、浑身血污的恶徒。
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化作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想了想,从怀中取出一根绳索,将道人的双手绑了,拖着他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
他要把这恶徒带回金山寺,关在禅房下面的地窖里,日日夜夜为他诵经超度。不是因为他慈悲,而是因为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恶徒,从人变成鬼,从鬼变成畜生,再一点点洗净身上的罪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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